文/譚傳毅

解放軍在2025年底展開的正義使命圍台軍演，直指美國對台軍售（110億美元）的82輛海馬斯多管火箭發射車（HIMARS），以及搭配的420套射程300公里之M57陸軍戰術飛彈（ATACMS）。

這款武器的實際作戰效能還算不錯，但極容易被反制，而且本身沒有裝備雷達，大量依賴作戰體系提供目標資料，在戰時是必須被拔掉的獠牙。

海馬斯的毛病

海馬斯火箭炮系統最強大之處在於其結合高機動性、模組化火力與先進火控系統，構成了一個高效的打擊整體。海馬斯本身不配備雷達，依賴外部偵察系統提供目標資料，包括偵察衛星、無人機、前線觀察員、炮兵雷達等傳輸。

海馬斯最厲害的就是自主火控系統，它能為火箭彈計算並提供精確的自身位置、姿態以及氣象數據，從而保障高精度射擊。GMLRS火箭彈採用GPS/慣性（激光陀螺儀）複合導引，GPS信號在其飛行中途修正，確保最終精度。

海馬斯的薄弱環節就在GPS信號。GMLRS火箭彈的GPS信號極易受到干擾，強大的電磁壓制可以擾亂甚至完全阻斷GPS信號接收。一旦失去GPS修正，僅靠慣性導航，火箭彈的精度會隨飛行距離增加而顯著下降。其它毛病還有：持續的情報與火藥供應、本身沒有裝甲。

雖然海馬斯的GPS接收機具備一定的抗干擾能力，但在實際戰場上，海馬斯的作戰效能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電子戰能力。讓我們到烏克蘭戰場看看海馬斯的表現。

海馬斯在烏克蘭戰場的表現

美軍援助烏克蘭的海馬斯火箭炮系統，其在烏克蘭戰場上的表現開始優秀、後來平庸：2022年中後期，烏軍利用其機動性實施「打就跑」戰術，重點打擊俄軍彈藥庫、指揮中心、橋梁樞紐等高價值目標，直接促成俄軍撤出赫爾松地區右岸。

2023年後，俄羅斯與中國北斗導航系統深度合作，開始強化電子戰技術，大規模干擾GPS信號，大幅降低了海馬斯火箭彈的命中精度；同時構建「發現-打擊」殺傷鏈，先以無人機偵察，一旦發現海馬斯，迅速調用炮兵或航空兵進行反擊。這些措施大大的降低海馬斯的作戰效能。

俄軍適應海馬斯之後，海馬斯不再能輕易取得戰爭初期的巨大戰果，但依然是烏軍用以持續牽制俄軍後勤、打擊重要節點的關鍵裝備，主要是依賴其快速的戰術機動。總而言之，海馬斯的價值高度取決體系支援，包括持續的情報（如衛星、無人機）和可靠的彈藥供應。

PHL-191與海馬斯比較

PHL-191遠端火箭炮和海馬斯，都是當今最先進的遠端火箭炮系統，但它們在設計理念和性能指標上各有側重。

在最大射程方面，PHL-191可達500公里（使用750毫米戰術飛彈），若使用370毫米火箭彈，射程約在300-400公里。海馬斯常規火箭彈（GMLRS）射程約70～80公里，使用ATACMS戰術飛彈，射程達300公里。PHL-191完勝。

在打擊精度方面，PHL-191採用北斗/慣性複合制導，結合無人機等實現多源資訊融合，精度可達米級。海馬斯採用GPS/慣性制導，在無干擾環境下精度約5～10米。PHL-191完勝。

在抗干擾能力方面，多源制導系統使其在強電磁干擾環境下，仍能保持較高命中率（無具體數據），而且火控系統可接入北斗導航、無人機、雷達站等，抗干擾能力強。海馬斯依賴GPS信號，在強電子干擾環境下，命中率急劇下降。PHL-191又完勝。

綜合前述，PHL-191憑藉其更遠的射程和在複雜對抗環境下更可靠的精度，在承擔遠端戰略打擊和體系化作戰任務時，相比海馬斯展現出顯著優勢。

特別是PHL-191還可與彩虹-4無人機協同作戰、並配屬了巡飛彈（飛龍-60A），飛行距離500公里、滯空時間超過7小時，其最大功能是彈著觀測、補刀。意思是若PHL-191火箭彈射歪了，飛龍-60A立即跟上攻擊。

切斷GPS信號是重中之重

2025年12月17日傍晚，在南京部分區域發生一次導航服務異常。官方指出，這是一次針對北斗與GPS民用導航信號的干擾事件，但未干擾兩者的軍用信號，表示北斗與GPS信號深度綁定，在戰時，若美軍強行干擾北斗信號，將也會干擾到GPS。至於軍用信號，那就各憑本事了。

干擾海馬斯系統所使用的軍用GPS信號可能嗎？通過特定的技術，仍然可以大幅削弱其效能。主要干擾手段包括：

第一，大功率集中式干擾。使用大功率干擾機（如俄軍R-330Zh），在GPS頻段（1.1-1.6 GHz）產生強電磁噪音，用以壓制微弱的GPS衛星信號。但此舉易暴露自身位置，可能招致反輻射打擊，而且干擾能量隨距離衰減，難以覆蓋廣闊戰場。

第二，使用更先進的系統（如俄軍Krasukha-4）干擾與GPS相關的X/Ku波段衛星通信或雷達鏈路、或專門干擾衛星通信的Tirada-2系統。海馬斯的軍用GPS接收機具備強抗干擾能力（估計70-90 dB），干擾難度較大。

海馬斯高度依賴外部情報、偵察和通信支援（如衛星、預警機、星鏈等），若以電子壓制並干擾GPS信號，即可切斷其與後方指揮、偵察系統的數據鏈路。

第三，發射與真實GPS信號結構相似、但含有錯誤訊息的強信號，誘使接收機解算出錯誤的位置和時間。但是軍用GPS使用加密的P（Y）碼，實施欺騙式干擾的技術門檻極高。

第四，在廣闊區域部署多個低成本、低功率的小型干擾機，形成廣大的干擾網路，降低單個節點被探測和摧毀的風險。這對戰場協調和裝備數量要求高，需有效整合管理。例如台灣面積狹小，公路網有限，其機動路線易被預測和封鎖。

GPS衛星信號傳輸約2萬公里到達地面，信號非常微弱，已足夠為干擾提供可能性。但海馬斯的GPS接收機具備抗干擾技術、並與慣性導航整合作業，即使丟失GPS信號，仍能靠慣性導航維持一段時間的精度。這意味著，還需要在火箭彈飛行的末端，持續施加足夠強度的干擾。

上述手段通常是指已進入僵持戰或消耗戰階段，例如烏克蘭戰場。俄烏兩軍徒有武器、卻不成體系，距離現代體系作戰還遠著呢！

解放軍反制海馬斯之戰術

若對解放軍作戰有了初步的理解，就知道體系作戰的重要性，同理，反制海馬斯作戰也必然是體系作戰。

任何作戰行動必始自於電子作戰，絕不是軍事專家所認為的武器一對一對決。以前本人提過福建惠安雷達站可以干擾樂山雷達站，只要打瞎了鋪路爪雷達，基本上就癱瘓了國軍的作戰體系，接下來發射攜帶電磁脈衝彈頭的東風-16飛彈、以及無人機、反輻射飛彈等，目的是摧毀防空系統雷達，剩下來的就容易了。

這就是「電子致盲」戰術，通過強大的電子戰能力，干擾壓制海馬斯的GPS信號和通信數據鏈，從根本上削弱其精確打擊能力。

為打擊殘存的海馬斯，解放軍會利用偵察衛星、長航時無人機（例如無偵-8、翼龍-2）等，在本島上空建構監控網，24小時不間斷追蹤海馬斯，使其「打就跑」戰術失效。一旦偵察系統鎖定目標，則動用多種武器摧毀，例如PHL-191、巡飛彈（例如ASN-301、彩虹-901）實現低成本、高精度的定點清除。

對於已發射之海馬斯火箭彈或戰術飛彈，則以紅旗-9B、紅旗-16B、紅旗-17A等遠中近程防空系統多層攔截網進行攔截。

北斗與GPS誰更強？

北斗系統與GPS系統軍用信號均採用了頂級防護技術，目前還很難說誰強誰弱。北斗軍用信號特點，在於其採用「星際鏈路」技術，這項技術就是在衛星之間建立了「群組」，使它們可以不依賴地面站，直接進行數據通信和相互測距。

這大大降低了系統對地面基礎設施的依賴，即使其與境外地面站聯繫中斷，系統仍能維持高精度運行，在戰時是極大的優勢。此外，其三頻信號能修正電離層延遲誤差，在複雜電磁環境中更為穩定。

GPS的的特點是其技術成熟、且其擁有更長的運營歷史和更多的全球應用生態。美軍對於GPS的依賴程度極高，因此其抗干擾技術的研發和應用也一直處於前沿。從南京斷網事件中可以看出，兩國已經把導航系統當作相互保證毀滅武器，誰也不要干擾誰。

總之，兩者都非常強大，很難說一方可以「免疫」於另一方。目前只能說，北斗系統在亞太地區優勢較明顯，而GPS則憑藉其長期的技術積累和持續的升級，保持著全球領先的成熟度和可靠性。

結論

海馬斯的確是一款性能優秀的武器，但它的威力必須依賴完整的作戰體系（經由數據鏈）的支援。在台海這個特定的戰場上，面對解放軍所建構之電子戰、偵察監視、遠端打擊、綜合防空體系，其作戰效能將受到極大制約。

國軍的企圖很簡單，就是盡可能把戰爭拖進消耗戰與城鄉戰的領域，在混亂的局面中，或許海馬斯還能發揮功能。可惜，戰火一旦開啟，海馬斯或所有飛彈系統，都將不會看到開火的時刻。

或許有人會問，為何美國不開放星鏈衛星給台灣？從政治上而言，不可能，因為馬斯克和美國犯不著為了台灣得罪中國；在技術上更不可能，因為星鏈衛星和GPS一樣，都是可以被干擾壓制的。

（作者譚傳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)